唐朝人看时间,靠的是日晷、漏刻和钟鼓楼。但崔书生这夜睡得不安稳,是因为他听说朝廷最近在争论要不要改历法。
说到历法,历朝历代都在“折腾”。夏代用“夏正”,以正月为岁首,老百姓种地按着节气走,舒服得很。可商朝偏要改,把岁首提前到农历十二月,周朝更狠,直接挪到十一月。秦始皇统一天下后规定十月为岁首,大冬天过年,老百姓一边放爆竹一边冻得哆嗦。
直到汉武帝时,《太初历》才将正月定回岁首,一锤定音。崔书生此刻枕着的,正是那部沿用数百年的《大衍历》——僧一行在天文观测基础上编的,精度已经高到能日食。
可麻烦在后头。到了宋朝,沈括觉得阴阳合历太乱,提出“十二气历”——干脆按节气来,立春就是元旦。这想法搁今天看,跟公历的思路一模一样。搁当时呢?没人敢用。到元朝郭守敬编《授时历》,一年长度算到365.2425日,跟现代格里高利历只差26秒。明朝人靠着这套历法过日子,直到传教士带着西方天文术来华。
最滑稽的是清朝初期,汤若望编《时宪历》,采用欧洲几何天文学推算,比中国传统代数法更准。保守派不服,闹出“历狱”,有人差点掉脑袋。到康熙帝一拍桌子:谁准用谁的,别管那是西是东。
崔书生听见外头终于传来卯时的鼓声,松了口气。
一千多年后,我们翻开手机看日历,二十四节气精准到分秒。公历、农历、干支、黄历并存,谁还记得当年古人为了把日子算准,改来改去打了几百年官司?可沈括那个“十二气历”的胆大妄为,是不是悄悄活在今天——气象预报、农业二十四节气,乃至你手机里那个“今日立春”的推送,都像在为他喊一声:我没白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