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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浸染春茶色,染匠手作一匹布

雨水日,屋檐滴答,院子那棵老椿树抽了新芽。我搬出染缸,泡着去秋收的栀子果。 染坊湿漉漉的,连空气都染上了青色。抱回山泉水,炉子噗噗冒着热气——这水啊,最懂草木的脾性,用它泡出来的染液格外清透。 茶是去年晒的野白茶,泡在粗陶碗里,没加糖,只在...

正文内容

雨水日,屋檐滴答,院子那棵老椿树抽了新芽。我搬出染缸,泡着去秋收的栀子果。

染坊湿漉漉的,连空气都染上了青色。抱回山泉水,炉子噗噗冒着热气——这水啊,最懂草木的脾性,用它泡出来的染液格外清透。

茶是去年晒的野白茶,泡在粗陶碗里,没加糖,只在染缸边搁着。母亲的旧搪瓷缸也用了二十几年,她偏说雨水泡茶不伤瓷。

街坊阿婆提着竹篮来了,拉着伴儿:"丫头,听说你捡了雨水做茶染?"

我拿出新染的布角给她看——栀子黄染的春茶色,带些暖调的涩味,像梅子初熟时咬下去的那一口。阿婆摸着布角,说年轻时候雨水天都做晒茶,而今剩她一个,好在还能尝尝旧味。

她递来一包新晒的橘子皮,香气清冽。"雨水晒的,泡茶煮粥都好。"她眨眨眼,像托付了什么要紧物事。

黄昏里,我揉着染布,满手栀子香。茶色深浅跟雨势走,急雨如泼墨,细雨似淡笔,一块布上自个儿写了首诗。

染缸旁搁着那碗凉透的茶,浮着几粒茉莉。母亲说雨水泡的花草茶最润,大约是这话不假。

灯火亮起时,我把新染的春布披在身上,想起小时候捧课本读"好雨知时节",如今懂了,这雨水养的不只是庄稼,还润着染匠手里的一匹布、灶台上一盏茶、人情里温温的一段缘。

现代人忙得忘了四季,我却信,衣服合了节气穿,茶水应了天气泡,人跟天地就有了默契。不急的,慢慢来——雨水染的布,总要等它自然干才算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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