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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檐积雪,半炉烟火,大寒日里的街巷温暖

天还没亮透,隔壁老张头就在院子里劈柴了。那斧头落下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冻僵了的鼓点,一下一下敲在清晨的寒气里。我裹着棉袄推开庙门,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消散在檐角的冰凌之间。 今年的大寒,冷得格外有脾气。 庙前的石板路上,刘婶已经支起了铁锅。她家每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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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没亮透,隔壁老张头就在院子里劈柴了。那斧头落下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冻僵了的鼓点,一下一下敲在清晨的寒气里。我裹着棉袄推开庙门,呼出的白气瞬间就消散在檐角的冰凌之间。

今年的大寒,冷得格外有脾气。

庙前的石板路上,刘婶已经支起了铁锅。她家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熬红糖姜茶,说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。“大寒不暖,一年白忙。”她一边往锅里丢姜片,一边朝我笑,“庙祝来得正好,待会儿先给你盛一碗。”

街上渐渐热闹起来。李木匠背着一筐刨花从巷口走来,那些细细卷卷的木屑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。他说这是给街坊们引火用的,大寒这一日,讲究的是“众人拾柴”。王屠户的铺子前挂起了一排腊肉,油光在冷风中凝成透明的珠子,惹得几只不怕冷的麻雀在屋檐下探头探脑。

集市东头卖炭的赵老汉今天格外忙。他的板车上堆着满满的黑炭,每一块都选得匀净,敲起来声音清脆。“这炭啊,得是霜降以后烧的才好,”他一边称炭一边跟人念叨,“烧透了,烟少,火旺,能暖到骨头缝里。”

孩子们是最高兴的。他们围在卖糖葫芦的老陈身边,看着红艳艳的山楂在糖浆里打个滚,裹上寒风吹出的晶亮外衣。一个小男孩咬了一口,哈出一团白气,糖渣碎在嘴边,亮晶晶的像落了霜。

庙里的香火也比平时旺些。来上香的老人们说,大寒这天敬一炷香,念的是“守得冷暖”,盼的是“春来有时”。我站在廊下,看着香灰轻轻落进铜炉,忽然想起去年夏天,也是这些人,坐在庙前的槐树荫里摇着蒲扇,说这暑气怎么还不退。

原来所谓的“取暖纳凉”,不过是懂得在冬日里找一处暖阳,夏日里寻一片阴凉。

黄昏时分,大伙儿不约而同聚到庙前的空旷处。李木匠生起一堆篝火,干柴噼啪作响,火星子飞起来,像极了夏夜里的萤火虫。有人搬出了烤红薯的铁架,有人从家里捧来了热黄酒。

火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,暖融融的,把冬天的寒意一点点融化。老张头端着酒碗感慨:“这一冬啊,总算要过去了。”刘婶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,过了大寒,春天还远吗?”

我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边,一抹余晖正温柔地收走。这人间烟火里的冷暖交替,一代代人都在经历,一代代人都在体味。大寒也好,酷暑也罢,只要身边还有人,还有火,还有这一碗热姜茶,日子就能过得热气腾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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