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唐朝书生所用的计时法,便是继承自殷商时期的古老体系。殷历,又叫“殷正”,是中国最早有文字可考的历法体系。商代人把一天分成八个时段,从“旦”到“夕”再到“夙”,每个时辰都有专用称谓。你可能会问:八个时段够用吗?要知道,他们连“大采”“小采”这种分法都用上了——太阳升得高算大采,刚冒头是小采,多形象啊。
甲骨文里的时间记录简直活色生香:“食日”是吃饭的点,“昃”是太阳偏西,“郭兮”是黄昏时分鸟归巢。这些词念起来就有画面感,比我们说“上午十一点二十分”鲜活十倍。
到了周代,殷历被吸收改造,变成“十二时辰制”。每个时辰两小时,用十二地支来标记。唐朝的官方文献《唐六典》明文规定,各级官署必须按照时辰启闭城门、开堂审案。官员迟到早退?漏刻司的“刻漏博士”可不是吃素的。
有意思的是,殷商时代的“旬”概念流传至今。十天一旬,初一叫“初吉”,初三叫“既生霸”……这些词后来虽简化了,但“上旬”“中旬”“下旬”的说法,咱们现在还挂在嘴边。
殷历最妙的设计在于“合”。它把日月星辰的运行,跟人的日常生活拧在一起,像绳子一样编得服服帖帖。没有冰冷的数字切割,只有活生生的观察:“月出皎兮,佼人僚兮”——《诗经》里这么唱,其实就是在报时。
今天咱们掏出手机看一眼屏幕——2024年9月15日,农历甲辰年八月十三日。你看,殷商老祖宗那套以月亮定月、以太阳定年的体系,还在悄悄地运转着。只不过当年商王问卜的甲骨,换成了格子里的电子数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