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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书案上的风与蝉鸣

午后的蝉声像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灌满整个院子。我放下茶盏,看着书房里堆着的几卷宣纸犯愁——这鬼天气,墨还没研开就快蒸发了。 老爷的规矩是雷打不动的:夏至日要抄完半卷《月令》。可这日头毒辣得连窗纸都在发烫,墨汁沾上笔尖就凝成细粒,写出来的字像撒...

正文内容

午后的蝉声像煮沸的水,咕嘟咕嘟灌满整个院子。我放下茶盏,看着书房里堆着的几卷宣纸犯愁——这鬼天气,墨还没研开就快蒸发了。

老爷的规矩是雷打不动的:夏至日要抄完半卷《月令》。可这日头毒辣得连窗纸都在发烫,墨汁沾上笔尖就凝成细粒,写出来的字像撒了一把黑芝麻。我试过往砚台里滴井水,结果墨色淡得能看见纸纹,气得我直跺脚。

想起老管家教的法子。得用去年冬天收的雪水泡墨,再兑上两滴桐油——这窍门是太爷爷传下来的,说桐油能锁住墨的骨血,让字迹在湿热天里也稳得住。我翻出地窖里封着的青瓷坛,雪水早化成了清冽的春水模样,倒进砚台时沁出淡淡的梅香。

研墨讲究“轻、重、疾、徐”,夏日更得慢。我挽起袖子,手腕悬空画着太极似的圈,让墨锭在砚台上匀匀地转。汗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,可墨香渐渐浓起来,像雨后泥土混着松烟的味道。蝉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大概也被这专注的气韵镇住了。

最难的是心静。竹帘外热浪滚滚,连廊下的猫都伸着舌头喘气。我学着老爷的样子,先抄三行《诗经》里的“七月流火”,笔尖触纸时把呼吸放得又长又缓。说来也怪,字写到第五行,额角居然沁出凉意——原来心静了,风就来了。

老话讲“夏至一阴生”,是说阳气最盛时阴气已在暗中萌动。我抄到“鹿角解,蝉始鸣”那句时突然明白,酷热里的那点清凉,恰似墨色深处透出的纸白,都是天地给的留白。如今的人开着空调写字,哪体会得到这种与自然较劲的妙处?

日头西斜时,半卷字帖终于收尾。墨迹在微风中慢慢干透,泛着温润的光。我铺开新纸,给老爷研好明早的墨,顺手在砚台边压了片薄荷叶——这是我自己想的主意,让明早的墨里带点醒神的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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