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咬春”这事儿,宋朝人比现在讲究。赵明远洗了把脸,让书童去街上买新挖的荠菜。厨房里,厨娘正把嫩韭菜、豆芽、萝卜丝码得整整齐齐,薄如蝉翼的春饼摊在案板上。他记得《礼记》里写过,立春之日“食生菜”,其实就是吃新鲜蔬菜,取“迎新”之意。不过有趣的是,宋朝人吃春饼时绝对不能沾醋,因为“醋”和“促”同音,怕把春天的脚步“催促”得太快,让好日子溜走了。
到了夏天,赵明远最怕端午。不是怕屈原,是怕他娘逼他喝雄黄酒。那玩意儿又苦又腥,可老太太振振有词:“五月俗称‘毒月’,蛇虫都出来了,不喝这个怎么避邪?”其实宋代医书《证类本草》早说过,雄黄有毒,少量外用尚可,内服纯属找罪受。但老百姓不管,宁可皱着眉头灌下去,也要图个心安。倒是门口挂的艾草和菖蒲,闻着真能驱蚊。
秋天吃蟹最讲究。赵明远有个朋友叫钱三郎,因为吃了死蟹拉肚子躺了三天。这事在临安城传为笑谈——谁不知道螃蟹必须活着下锅?《本草纲目》里明明白白写着:“蟹,生烹则色赤,死则色白,不可食。”可钱三郎贪便宜,买了摊贩处理过的“隔夜蟹”,结果成了反面教材。
冬至那天,赵明远跟着父亲去祭祖。供桌上摆着馄饨,不是现在吃的馄饨,而是像“混沌”一样的面食,取“天地混沌初开”之意。父亲教他,祭祀后的馄饨必须分给邻居吃,这叫“散福”。若是自家独吞,来年财运就“散”不出去。
这些老规矩,现在听起来有点迷信。但仔细想想,春天吃新鲜蔬菜,夏天挂艾草驱虫,秋天不吃死蟹,冬天分享食物——哪一条不是老祖宗用血泪换来的生活智慧?赵明远要是活在今天,大概会一边刷着外卖软件,一边感慨:古人讲究的是“不时不食”,咱们倒好,大棚蔬菜四季不断,反季节水果满街都是。科技是方便了,可那份跟着节气吃饭的踏实劲儿,也跟着日历一起翻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