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东京梦华录》里记了一件事：汴梁城相国寺每月开放五次庙会，开市那天，门口挤掉的鞋子能装三车。有个小贩专捡鞋子卖，一个月挣的钱够全家吃半年。
这庙会周期，可不是随便定的。
古人赶集，核心就一个字：活。货要活，钱要活，人更要活。北方叫“赶集”，南方叫“趁墟”，西南叫“赶场”，时间上分得清清楚楚。有的地方逢三逢八，有的地方逢一逢六，错开日子，让商贩能跑好几个场子。一个货郎，初一在东村卖针线，初三在西镇卖布匹，初五又转到南市卖胭脂——这节奏，比现代物流还精密。
为什么这么排？因为古代交通太慢了。骑马走一天，也就百来里地。要是天天开市，商人来不及补货，农民来不及赶路。三五天一集，正好让货物和银钱都喘口气。
庙会集市上，热闹得不像话。
卖糖人的老汉能捏出七十二变的孙悟空，耍猴的艺人让猴子翻跟头讨赏钱，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，讲的是“赵子龙七进七出”。姑娘们买根红头绳，孩子们攥着铜板换糖球。最绝的是牲口市，牛马交易得靠“袖里乾坤”——买卖双方在袖子里捏手指头讨价还价，旁人根本看不出价钱。
《南村辍耕录》里写元代大都的庙会：“百戏陈前，鼓乐喧阗，士女骈集，至暮方散。”从早逛到晚，比现在的夜市还热闹。
现在的人呢？打开手机就能买天下货，却少了那份赶路的期待。古人赶个集，得走十几里山路，路上跟同伴说说笑笑，到集上见见老熟人，喝碗大碗茶，听段新鲜事。买卖是次要的，人情才是主要的。
有意思的是，现在很多农村还保留着赶集的日子。只不过年轻人更习惯说：“今儿个镇上逢集，去逛逛？”——说这话时，他们可能正拿着手机刷淘宝。两种节奏，倒是并行不悖。
时间这东西，古人用脚步丈量，我们用手指滑动。谁更充实，还真说不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