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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日田头,镰刀与晨光共舞

天还没亮透,东边山尖才泛起鱼肚白,我就被邻家婶子的呼唤声叫醒了。“三妮,快起!露水快干了!”她嗓门亮堂,隔着土墙都能震落檐下的露珠。我揉着眼睛推开门,冷风裹着稻香扑过来——满田的谷穗都垂下了头,黄澄澄的,像给大地铺了层碎金。 村里早就热闹起...

正文内容

天还没亮透,东边山尖才泛起鱼肚白,我就被邻家婶子的呼唤声叫醒了。“三妮,快起!露水快干了!”她嗓门亮堂,隔着土墙都能震落檐下的露珠。我揉着眼睛推开门,冷风裹着稻香扑过来——满田的谷穗都垂下了头,黄澄澄的,像给大地铺了层碎金。

村里早就热闹起来。王大爷赶着牛车从巷口过,车板上堆满了磨得锃亮的镰刀,叮叮当当响了一路。李婶家的闺女小翠,头上扎着蓝布巾,挎着竹篮跑得飞快,篮子里是新蒸的麦饼,热气腾腾的,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。我爹在院子里磨刀,汗珠子顺着脊背淌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
集市那边更是一片喧腾。卖凉茶的陈老爹早早支起棚子,大瓷碗里飘着薄荷叶,清亮亮的,喝一口透心凉。打铁铺的炉火烧得通红,老铁匠光着膀子,抡起大锤砸在镰刀刃上,火星四溅,像放烟花。有个小伙子蹲在摊前挑新镰,手指轻弹刀背,听那脆生生的响,满意地点头:“好钢!”

收割,不只是一个人的活计。它像一场无声的号令,把整个村子都唤醒了。我跟着爹娘下田,脚下泥土湿润润的,踩下去软绵绵。爹弯腰割下第一把稻,沉甸甸的穗子在他手里晃了晃,他咧嘴笑了:“今年雨水匀,谷粒饱实。”娘割得飞快,镰刀划过稻秆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蚕吃桑叶。我学着他们的样子,左手攥住稻秆,右手一拉,稻子便齐刷刷倒下,断口处渗出清甜的汁水,沾在手上黏糊糊的。

日头渐高,田里的人越来越多。远远望去,黄澄澄的稻浪里,一个个弯腰的背影此起彼伏,像在跟大地唱和。歇晌时,大家聚在田埂上啃麦饼、喝凉茶,有说有笑。王大爷讲起他年轻时割稻,一天能割一亩地,大伙儿都笑他吹牛,他也不恼,抹着胡子哈哈大笑。

我坐在田埂上,望着这片金黄的田野,心里忽然觉得踏实。收割,是把春天种下的希望,一粒粒收进仓里。朔日这天,太阳初升,万物始新,镰刀割下的每一把稻,都带着泥土的温度和汗水的咸味。这不是结束,是另一种开始——粮食归仓,日子就有了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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