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贞观年间,长安城西市坊门还没开。一个叫李远的书生已经摸黑爬起来,灌了两口凉水,揣上干粮就往外跑。
为啥这么急?因为今天他要赶在午时前,把一封信送到东市胡商手里。如果误了时辰,那批西域香料就被人抢走了。
古人没有手表,却把一天过得比我们还精确。
他们把一天切成十二段,每段用一个字命名。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——这十二个字,就是古人生活的刻度尺。
李远出门这会儿,叫“寅时”。凌晨三点到五点,老虎还在山上发威,人却已经开始干活了。唐代的早朝就设在寅时,大臣们得摸黑骑马进宫,打着哈欠听皇帝训话。
他沿着坊墙快步走,路过一个更夫。那老头敲着梆子喊:“天干物燥——小心火烛——”这是“丑时”的尾巴,凌晨一点到三点,牛在反刍,人在做梦,只有更夫和贼还在街上晃悠。
走到东市,天刚蒙蒙亮。李远在路边的胡饼摊买了个热饼,边啃边等。这时候是“卯时”,五点到七点,兔子出来吃草的时辰。衙门开始点卯,当官的不来就算迟到。所以后来我们把点名也叫“点卯”。
太阳爬上城头,辰时到了(七点到九点)。这是群龙行雨的时候,也是市集最热闹的时候。李远把信交给胡商,换回一包胡椒。他心想:还好赶上了。
你可能觉得奇怪,古人怎么知道现在是哪个时辰?
白天看太阳,晚上看星星。更精确点,有日晷、漏刻。日晷就是在地上立根棍子,看影子转到哪条线。阴天怎么办?用水漏。一个铜壶装满水,底下开个小孔,水滴到下面的壶里,浮标就往上走,告诉你时间。
这叫“刻”。一天一百刻,比十二时辰精细多了。后来老百姓嫌麻烦,干脆把一天分成十二份,一个时辰八刻钟。
李远回到家,已经是申时(下午三点到五点)。猴子开始叫唤,他泡了壶茶,翻开书本。酉时(五点到七点)鸡回窝,他点上油灯。戌时(七点到九点)狗守夜,他写完日记。亥时(九点到十一点)猪睡得香,他也躺下了。
子时(十一点到凌晨一点)老鼠出洞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。
你看,古人把动物习性、太阳位置、生活节奏全塞进这十二个字里。没有屏幕,没有闹钟,却活得比我们更有节奏。
现在你手机上的“子时”“午时”APP,或者那些古风钟表盘,不就是千年前那个书生走过的时辰吗?时间变了,刻度没变。
只是不知道,今晚子时,还有没有人记得抬头看看,天上的老鼠是不是真的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