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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怀胎,一炕暖心——佃户人家的添丁喜

北风把土墙吹得嘎嘎响的时候,我家那口子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还在灶台边转悠。腊月的天,能冻掉耳朵,可女人生孩子这事儿哪管你什么节气?村里老话讲“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”,可这“一朝”落在数九寒天里,真是叫人心揪得慌。 东家的大院子倒是暖和,可我们佃户...

正文内容

北风把土墙吹得嘎嘎响的时候,我家那口子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还在灶台边转悠。腊月的天,能冻掉耳朵,可女人生孩子这事儿哪管你什么节气?村里老话讲“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”,可这“一朝”落在数九寒天里,真是叫人心揪得慌。

东家的大院子倒是暖和,可我们佃户哪敢奢望。自家的土坯房,四面透风,炕倒是烧得热乎,可屋里冷得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。接生婆李婶儿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过来,一进门就说:“这天气,得想个法子。”

李婶儿有她的招儿——她咱们把炕烧得比平时更烫些,灶膛里塞满了干透的玉米秸秆,那火苗子蹿得老高。她又在炕边支起一床破棉被,用竹竿撑成个帐篷的样子,说是“暖窝”。我瞧着好笑,这不跟鸡抱窝似的?可李婶儿说,老辈人传下来的,产妇和孩子最怕受风,这土法子比什么都管用。

最难的是找干净棉花。那年头棉花金贵,东家收租子时把最好的都挑走了,剩下的都是些硬邦邦的棉籽棉。我媳妇儿提前两个月就开始攒,把旧棉袄拆了,挑出还能用的棉絮,用竹弓一点点弹松。她说:“孩子生下来要裹的,不能马虎。”弹棉花的声音在冬夜里特别响,一下一下,像极了心跳。

水是最大的麻烦。井水冻得扎手,烧开一大锅要费半捆柴。李婶儿让提前备了三锅开水,一锅用来擦洗,一锅泡草药,一锅备着应急。村里有句老话叫“产妇怕冷,孩子怕风”,这话一点不假。

夜里媳妇儿开始阵痛,我急得在院子里转圈。北风刮得呼呼的,把晾在院里的小衣裳吹得啪啪响——那是用我穿旧的褂子改的,针脚歪歪扭扭,可摸上去软和。

折腾了大半夜,娃终于落了地。哭声在寒风里显得特别响亮,把隔壁老黄家的狗都吵醒了。李婶儿把娃裹进棉花里,又用块旧布包了块热砖头塞在旁边,说是“暖宝宝”的祖宗。我瞧那红彤彤的小脸,心想:这小东西,赶在年根儿底下来了,是不是急着来吃年夜饭?

天亮了,雪停了。媳妇儿靠在炕头,娃躺在怀里,灶里熬着小米粥,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李婶儿走的时候说:“赶在年前生了好,娃娃跟年一起过,。”

我望着窗外白茫茫的田野,想起村里老人常说的“腊月生娃,一年有剩”。这话糙理不糙,可不就是嘛——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冬天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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