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揉着眼坐起来，第一件事不是洗漱，而是跑到厨房看那碗面——面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，底下还压着一枚铜钱。丈母娘说过，这铜钱得压到发工资那天，叫“压寿钱”。
宋朝人的生日，可比唐朝热闹多了。唐朝那会儿，过生日不过是吃顿糕、喝点酒，像杜甫生日那天还在逃难，哪有心思庆贺。可到了宋朝，商业发达了，老百姓兜里有了闲钱，生日也就成了大事。
赵秀才这天凌晨就被拉到院子里。母亲拿红纸剪了“寿”字贴在门楣上，父亲摆出香烛，对着祖宗牌位念叨：“保佑我儿今年秋闱高中！”这叫“告祖”——告诉祖先，家里又添了一岁。
最热闹的在中午。街坊邻居陆续登门，提着的礼物五花八门：有人送猪肉，有人送布料，最讲究的送了“寿花”——用绢布扎的假花，插在花瓶里能摆一年。赵秀才收到一套《论语》注疏，乐得嘴上客气：“破费了破费了”，眼睛却黏在书页上拔不下来。
你知道“寿桃”这个习俗打哪儿来的吗？《诗经》里说“如南山之寿”，古人觉得桃子代表长生，可冬天没桃子怎么办？宋朝人灵机一动，用面粉捏成桃形，蒸熟点上红曲，就是今天我们看到的大寿桃。赵秀才分到的那块，里面包着枣泥，甜得眯起眼。
有意思的是，宋朝人生日那晚要喝“续命汤”——其实就是加了党参、黄芪的鸡汤。“喝一碗，阎王忘了你是今天生的。”母亲端着汤碗笑骂。这话听着迷信，但细想是有道理的：古人医疗条件差，生日正值换季，一碗热汤下去，确实能防病。
如今的生日蛋糕、生日歌，不过是换了层皮。现代人过生日，吹蜡烛、吃蛋糕、唱生日歌，和宋朝人吃面、喝续命汤、听亲朋好友说吉祥话，内核一模一样——都在向时间讨个好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