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扫净一方庭院,等鹊桥上的风吹过石榴梢

七月流火,天还蒙蒙亮时,山里的风已带着凉意。我推开厢房的木门,露水正从石榴叶尖上滑下来。 七夕,老庙里没有太多花哨的习俗。香客们三三两两来上柱香,追着问我讨几片晒干的荷叶回去泡水喝。但这天我一定做一件事——洒扫庭除。 这事说来简单,可在这个...

正文内容

七月流火,天还蒙蒙亮时,山里的风已带着凉意。我推开厢房的木门,露水正从石榴叶尖上滑下来。

七夕,老庙里没有太多花哨的习俗。香客们三三两两来上柱香,追着问我讨几片晒干的荷叶回去泡水喝。但这天我一定做一件事——洒扫庭除。

这事说来简单,可在这个节令里做,总觉得不一样。

石榴快熟了,沉甸甸压着枝。青皮里透出些微红,像是藏不住的、娇怯的心事。我拿着扫帚从正殿前的青石阶开始扫,竹枝做的扫帚划过石面,唰唰声带着露水的湿气,格外清亮。

梧桐叶子被风吹落几片,落在青石缝里,半青半黄。我说不清为什么非得这天扫,只是觉得七夕的干净,该是一种“等待的干净”——就像等心上人来的姑娘,把鬓角梳了又梳,连一根碎发都不肯放过。

扫到后院时,隔壁大娘拎着一篮子巧果过来,还热乎着:“庙里忙不忙?给你带了几个。”我接过来,咬一口,酥得掉渣。这种油亮亮的小点心,七夕前后总会出现在各家灶台上,看着好看,吃着香,哪怕放凉了都脆生生的。

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叶,洒下一地碎金。我提了桶水泼在院里,水汽蒸腾起来,带着泥土的香。几只麻雀扑棱棱飞下来,蹲在刚洗过的石臼边喝水,那石臼里还泡着几朵栀子花,是今早香客偷偷放的。

真好。老庙不大,人来人往的,什么都会留下一点痕迹。一篮巧果,几朵花,一杯清茶,都是人心底那点温柔。

从前总觉着洒扫是力气活。后来才明白,扫地其实是在扫心。庭院乱了可以扫,心里乱了,也借这工夫慢慢理顺。

夕阳西下时,院子干了,石榴的影子又落在青石上。晚风吹过,树叶沙沙响,像有人在耳语。庙门口的灯笼亮了,橘黄色的光暖乎乎地照着门槛。

很多来礼佛的姑娘问我,七夕这天该做什么。我不说别的,只说:“屋子干净了,什么都装得下。”

日子嘛,总是自己过出来的。扫一帚落叶,擦一扇木窗,把茶具摆整齐,把花插在水瓶里,这些最普通的事,反倒最踏实。

七夕的夜晚很安静,没有电视里的喧闹,只有蛐蛐在墙角叫。我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,仰头看天,等那两颗星慢慢靠近。石榴树在月光里静默着,像老庙一直以来的样子——守着时间,也守着人心里那些柔软却不说出口的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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