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无最近使用记录
暂无收藏工具

秋社日,风尘里的一场澡

鸡叫头遍我就醒了,窗外还黑黢黢的。摸了一把枕头边叠好的干净衣裳,那粗布上的皂角味儿直往鼻子里钻——今儿是秋社,再累也得把自己拾掇利索了。 我们这些跑腿的脚夫,身上常年混着汗碱、泥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平日里哪顾得上洗?实在受不了了,就往井...

正文内容

鸡叫头遍我就醒了,窗外还黑黢黢的。摸了一把枕头边叠好的干净衣裳,那粗布上的皂角味儿直往鼻子里钻——今儿是秋社,再累也得把自己拾掇利索了。

我们这些跑腿的脚夫,身上常年混着汗碱、泥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平日里哪顾得上洗?实在受不了了,就往井台边一站,兜头浇几瓢凉水完事。可秋社不同,听老辈人讲,这一天的水最有灵气,洗了能祛一夏天的浊气。

困难是实打实的。秋老虎还在发威,我们几个脚夫挤在驿站的柴房里,每人分到一盆温水——这已是顶好的待遇了。张老三抱怨水凉,李瘸子嫌盆小。我把脚丫子往盆里一伸,水花溅了一地,那股子酸臭味让我自己都皱眉头。

老脚夫王伯不慌不忙,从褡裢里掏出几片晒干的艾草叶,泡进温水里。“这是昨儿个后山坡上采的,秋艾最去风。”他又摸出一把粗盐,撒进水里,“咸水能解乏,干了活的老人都知道。”果然,水汽里飘起一股子草木香,泡进去的脚底板热乎乎的,一天的疲惫像被戳破的气球,一点点泄了出去。

洗头最费事。我们发短,可上面结着汗垢,光用水根本搓不开。王伯教我们用草木灰,抓一把在头发上揉搓,涩涩的,却能把油垢带走。再用清水冲几遍,头发居然有了蓬松感。我摸着清爽的发茬,想起小时候,娘也用这法子给我洗头,她说:“灰土灰土,能去脏污,这是老天爷给的洗洁精。”

洗完了澡,我们都换上干净衣裳,把湿漉漉的头发晾在晚风里。王伯哼起了老调,我听着听着就明白了——他说的是什么“秋社洗一洗,一年不生痒”。

院子里的月光清清亮亮,我忽然觉得,这番折腾真值当。现代人澡堂子里龙头一拧热水就来了,沐浴露洗发水排着队挑,可那急急冲冲的十分钟,哪有我们这样慢悠悠洗一盆来的舒坦?老辈人的法子笨,却有种踏实的仪式感。

今夜身上清爽,心里也清爽。明儿个还得赶路,但这一身的干净,能撑好几天呢。

本网站内容整理自公开资料和传统文献,仅供参考。
上一篇 腊月戏台下的那片庄稼熟了
下一篇 药农的春山:一篓青绿与半日香火

相关文章

热门解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