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无最近使用记录
暂无收藏工具

秋社日的酒香,是师父传给徒弟的一双手

我师父姓曲,七十多岁了,指尖全是洗不掉的黍米白。 他教我酿酒那会儿,从来不先讲步骤。先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缸,往里头倒水,让我把手伸进去测水温——要那种“比体温凉一截,比井水暖一层”的感觉。他管这叫“认水”。 秋社日,是师父教得最用心的日子。...

正文内容

我师父姓曲,七十多岁了,指尖全是洗不掉的黍米白。

他教我酿酒那会儿,从来不先讲步骤。先在院子里支起一口大缸,往里头倒水,让我把手伸进去测水温——要那种“比体温凉一截,比井水暖一层”的感觉。他管这叫“认水”。

秋社日,是师父教得最用心的日子。他说这时候天地间的那股子气,往下沉得正好。黍米蒸透了,摊在竹匾上晾到温温吞吞,师父把曲块掰碎了撒进去,一边撒一边唱:“社酒浓,社酒香,一坛封到雪花黄。”

我不小心打了个喷嚏,师父立刻变了脸色:“闭嘴!”

后来才知道,发酵的头三天,不能大声说话,不能开窗户,连走路都得轻着脚。师父说曲是有耳朵的,听不得恼人的响动,一吓就不干活了。我那时候觉得好笑,现在守着酒坛子,自己也会蹑手蹑脚。

最要紧的是那个“转坛”的讲究。别人家酿酒,坛子搁那就搁那了。师父不,入坛后第七天,要把坛子缓缓转个方向——转的时候嘴里要哼着调子,不能停,不能让酒液感受到你的犹豫。

“酒这东西,”师父蹲在坛子边,耳朵贴着坛壁听,“你得把它当个活物来待。”

现在我做这一行,虽说不用再去井边打水了,温度计一插就知道几度。可每年秋社日,我还是会把手伸进水里,闭着眼,找师父说的那个“比体温凉一截”的刻度。

上周在网上教一个小姑娘发酵,她问要用多少克曲。我说你先用手摸米,感受它有没有变轻。
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发过来一句:“摸到了,它好像真的在呼吸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师父那代人走了,可他那双手的温度,还在这根看不见的线上一截一截地传着。

本网站内容整理自公开资料和传统文献,仅供参考。
上一篇 腊八雪夜,驿卒马铃与一锅热粥
下一篇 一檐积雪,半炉烟火,大寒日里的街巷温暖

相关文章

热门解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