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快递敲门，你打着哈欠看手机：凌晨两点。这年头，想知道几点太容易了——瞄一眼手机，噢，凌晨一点。
搁唐朝，这叫“三更天”。你没手表，没手机，连个挂钟都没有。四周黑漆漆，只有远处传来梆子声：“咚！咚！咚！”一慢两快。你翻身嘟囔：“才三更，还能睡好久。”
古人把一夜分成五更，每更约两小时。一更天（晚上7-9点）叫“戌时”，这时候你能干啥？点灯读书？太贵了，灯油费钱。一家人挤在油灯下，做点手工活儿。二更（9-11点）“人定”，该睡了，街上除了更夫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到了三更（11点-凌晨1点），正是“半夜三更”，盗贼出没，鬼怪传说都这时候上演。《水浒传》里林冲被陷害，就是“三更时分”。最要命的是五更天（凌晨3-5点），皇帝上朝，官员出门，小贩已经开始蒸包子。
这时候，现代人刷着手机说“我还没睡”，古人要是听见，准得瞪大眼睛：“你不怕耗子咬你耳朵吗？”
更夫的标配是一面锣或一个梆子，外加一盏灯笼。现代打更靠手机闹钟，他们靠血肉之躯，风雨无阻。明代北京城有上千名更夫，走街串巷，敲出节奏：“一慢两快”代表三更，“一慢一快”代表四更。老百姓靠耳朵分辨时辰，跟现在看表似的。
深夜加班，你随手打开台灯。古人呢？“更深月色半人家”，只能靠月光。没有月亮的夜晚，叫“月黑风高夜”，连出门尿尿都得带个火折子。上厕所更惨，京城里可能有“夜香”服务——专门收粪的人，但小地方？抱歉，只能摸黑解决。所以为什么古人早睡早起？不是自律，是被黑夜逼的。
一盏灯，一响锣，五更制就这么运行了上千年。直到清末，钟表逐渐普及，打更的声音慢慢消失。到了民国，更夫成了历史名词。现在你想听打更声？去影视城吧，还得是古装剧。
可细想想，我们现在不也活在一个新的“五更制”里吗？凌晨三点发朋友圈的人，跟当年五更天打着哈欠上朝的官员，本质上都在对抗同一种东西——黑夜。只不过，他们听着梆子声爬起来赶路，我们听着手机铃声接着熬夜。这算进步吗？月亮听了，大概要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