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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雨季里给街坊接生的那身清爽

巷子口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,我拎着药箱从张家出来时,雨丝正密密地斜织着。屋檐下的水珠串成帘子,打在芭蕉叶上啪啪响。街对面的李婶把竹竿横在廊下,挂满了刚洗的衣裳,水汽里飘着皂角的清香气。 这场雨下得人骨头缝里都潮乎乎的。王屠户家的案板上,猪肉都...

正文内容

巷子口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,我拎着药箱从张家出来时,雨丝正密密地斜织着。屋檐下的水珠串成帘子,打在芭蕉叶上啪啪响。街对面的李婶把竹竿横在廊下,挂满了刚洗的衣裳,水汽里飘着皂角的清香气。

这场雨下得人骨头缝里都潮乎乎的。王屠户家的案板上,猪肉都泛着水光,他光着膀子剁骨头,汗珠和雨水混在一起。隔壁赵木匠倒是不慌不忙,搬了把竹椅坐在门口,拿刨子推着木花,碎木屑沾了水,黏在青砖地上像片片金叶子。

集市上比往常热闹。卖草鞋的老周头支起油布伞,一捆捆新编的草鞋码得整整齐齐,说是雨天穿最防滑。旁边卖姜的刘嫂扯着嗓子喊:“新出的嫩姜,驱寒除湿喽!”几个小媳妇围过去,挑挑拣拣,篮子里还装着刚摘的紫苏叶。

我站在廊下歇脚,看对门陈婆婆在院子里烧艾草。白烟袅袅升起,混着雨水,整个巷子都弥漫着苦艾的气味。她朝我招手:“王婆子,进来喝碗姜茶!”屋里暖烘烘的,灶台上咕嘟着红糖姜水,案板上摆着新采的薄荷叶。

“这雨下得人身子沉,得好好泡个澡。”陈婆婆说,“我昨儿个煮了艾草水,又放了把菖蒲,洗完整个人都轻快了。”

可不是嘛。梅雨季里,最要紧的就是这一身清爽。湿气重,人容易困乏,身上黏糊糊的。这时候洗个热水澡,换上干爽衣裳,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。我接生这么多年,最见不得产妇蓬头垢面。再忙,也得让她们泡个澡,用木梳蘸着茶油,把头发梳得顺顺溜溜的。

记得上个月给东街的小周媳妇接生,她疼得满头大汗,我硬是让她丈夫烧了锅艾草水,给她擦洗了身子,重新梳了头。等孩子落地,她虽然累,可脸上干干净净的,头发一丝不乱,看着就精神。

巷子里的女人们都懂得这个理儿。下雨天,家家户户飘着药草香。有的煮艾叶,有的熬桑枝,还有的往水里滴几滴薄荷油。洗完澡,换上浆洗过的棉布衫,坐在门槛上择菜,头发半干不干的,被风吹着,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
雨还在下,我喝完姜茶,撑着伞往西街走。路过孙家豆腐坊,热气腾腾的豆浆味飘出来。孙嫂子探出头:“王婆子,明儿个我煮了桃叶水,你来泡个澡吧,去去湿气。”

我笑着应了声。这梅雨天啊,虽然潮得人难受,可街坊们互相惦记着,送碗姜茶,邀着泡个澡,日子就在这烟火气里过得有滋有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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