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芒种梅子青,我酿一坛等秋光

窗外的梅子黄了一半,青黄相间的果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。芒种这日的阳光,热辣辣地扑在脸上,空气里却藏着一股子水汽,黏黏的、潮潮的,正是酵母菌最欢喜的时节。 我从院里摘了七八斤梅子,颗颗饱满。阿婆传下来的规矩,芒种这天摘的果子最好——这时的酸味...

正文内容

窗外的梅子黄了一半,青黄相间的果子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。芒种这日的阳光,热辣辣地扑在脸上,空气里却藏着一股子水汽,黏黏的、潮潮的,正是酵母菌最欢喜的时节。

我从院里摘了七八斤梅子,颗颗饱满。阿婆传下来的规矩,芒种这天摘的果子最好——这时的酸味最醇,果肉也结实。淘洗时,邻家的刘姐探头进来:“酿梅子酒呀?我前年那坛,昨儿个开封,香得很哩!”她笑盈盈地倚在门框上,袖子卷得高高的,手上还沾着面粉,大概是正忙活着蒸馒头。

发酵用的陶罐是去年新买的,在窗台上晒了整整一个冬天。罐口用纱布一层层封好,阿婆在世时总说,要让罐子“呼吸”,但又不能让蚊虫钻进去。这话我记了十来年。糖和梅子一层层码进去,一层糖一定要厚实些,像是给梅子盖了一床雪白的被子母亲当年教我时,手指在罐沿抹了一圈,把多余的糖粒儿都抿进嘴里,眯着眼说:“甜头要给足,日子才过得有滋味。”

傍晚时分,罐子里已经起了细密的气泡。我把罐子搬到厨房最稳妥的角落里——那里避光,温度也恒定。刚安顿好,女儿放学回来,书包一丢就跑过来:“妈妈,梅子酒什么时候能喝呀?”我说得等到立秋,她掰着手指算了算,嘟着嘴说还要很久。刘姐后来又送来一屉新蒸的馒头,白白胖胖的,还冒着热气,说是发面时留了些酵母,顺手做的。

芒种就是这样忙碌的日子。麦子要收,稻子要插,果子要腌,事事都赶在雨水来之前。可忙里偷闲,看着那一坛静静发酵的梅子酒,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现代人总爱说“慢生活”,可哪里是真慢得下来呢?不过是学会在匆忙里,为自己留一罐等待的时光罢了。

等秋风起时,这坛酒正好。那时叫上刘姐,叫上母亲,坐在院子里,就着桂花香,一人一小碗。酒液琥珀色的,晃一晃,芒种的阳光仿佛还在里头荡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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