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无最近使用记录
暂无收藏工具

麦收风里,给即将入炉的银簪写一首诗

南风一来,麦子就黄成了浪。 我家银铺子后面的麦田,正午的日头把麦穗晒得炸开了缝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麦的香,混着泥土被烤热的味道,扎实又暖烘。窗台搁着早上剩下的半壶凉茶,旁边是一柄刚錾完花纹的银簪,还没来得及抛光。 其实每年这时候最忙,村里人...

正文内容

南风一来,麦子就黄成了浪。

我家银铺子后面的麦田,正午的日头把麦穗晒得炸开了缝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麦的香,混着泥土被烤热的味道,扎实又暖烘。窗台搁着早上剩下的半壶凉茶,旁边是一柄刚錾完花纹的银簪,还没来得及抛光。

其实每年这时候最忙,村里人收完麦子换了钱,总要打几件银器给闺女出嫁用。前几天隔壁李婶送来两块银锭,说是要给女儿打一对如意纹的手镯。我熬了两个晚上,手上的茧子都磨亮了,才把那云纹的弧度錾得圆融妥帖。

今天却不想动锤子了。太累了,累到脑子里嗡嗡响,只有风穿过麦田的沙沙声能让人安静下来。

我翻出压在工具箱底下那支秃了头的毛笔。铺开一张泛黄的草纸,倒了几滴清水在砚台上,慢慢磨墨。墨香和麦香搅在一起,是活了半辈子最熟悉的两种味道。

铺子外面的蝉开始叫了,一声长一声短,像在催着什么。

我握着笔,蘸饱了墨,看那墨汁在笔尖凝成一颗饱满的黑珠子。窗外的麦田在正午的光里亮得晃眼,麦芒竖着,像千万根金针。风吹过来,整片田就在我眼前一起一伏,像在喘气。我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刚学会錾花的时候,师父说的话:“金银有命,麦子有信。你手里的活儿,要对得起天时。”

于是落笔写了第一句:南风一夜麦芒黄。

笔锋走得不顺,因为手还留着握锤子的劲儿,指头僵得厉害。但第二句就畅快了,写的是:锤声渐歇午后长。

银簪躺在我左手边的木托盘上,箔光微微的,像麦田里反射出来的那一小片天光。我又写:欲把新银比新穗,一簪金箔铸秋光。

写完搁下笔,忽然觉得嗓子渴得不行。端起凉茶灌了一大口,茶是粗茶,回甘却长,像那年在麦地里捡麦穗,晒得头皮发烫,回家喝到母亲煮的绿豆汤,凉丝丝的,一直甜到心窝里。

晚些时候李婶来取手镯,我把银镯包在红布里递给她。她展开看了看,又拿拇指摩挲着那些云纹,说:“你手里怎么总有股墨味儿?”我笑了笑,没答话。

其实每一个金银匠人都知道,手上沾过墨,再去摸银子,银子上就会留下一种温润的光。那光不是抛出来的,是养出来的。

本网站内容整理自公开资料和传统文献,仅供参考。
上一篇 重阳织机旁的赶考少年
下一篇 下弦月下的冠礼,打更人的火把与少年郎的成人夜

相关文章

热门解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