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6月4日，农历四月十九。翻日历的人或许会察觉，这一天离端午节还有18天。但你若问江南老辈人，他们会告诉你：这时候该翻箱倒柜晒“端午衣”了——虽然端午还远，可孩子穿的肚兜、五毒背心，必须提前拿出来见见太阳。
这个习惯，和明朝一位县令有关。万历年间，江南水乡有个叫周德的知县，端午前一天巡查河堤时，救起一个落水孩童。孩子浑身湿透，他忙脱下自己的干衣服裹住孩子，却发现自己身上那件绣着蜈蚣和蝎子的“五毒衣”被大家看见了。百姓们笑说：父母官穿得像个驱邪的道士。周德倒不恼，随口讲了个故事——他说自己小时候，母亲总是在四月底就把他那件五毒衣挂出来晒，说“太阳晒过，毒虫才认你是同伴”。孩童穿了，蛇虫见了以为是自己同类，就不咬了。
故事传开，渐渐和端午“躲五”的习俗混在了一起。古人视五月为“恶月”，蛇、蝎、壁虎、蜈蚣、蟾蜍齐齐活跃，孩子体弱易受惊扰。于是每到临近端午，家家户户把五毒纹样的衣裤提前拿出来晾晒，不仅仅是杀菌，更是让孩子身上沾上“太阳的热烈气”，好和毒虫“攀个交情”。
更有趣的是，这类“晒衣防病”的习俗，不只中国有。日本关西地区也有“五月晒”的传统：女孩们在五月五日端午当天，会把自己的人形偶从柜子里取出，铺在庭前晒。据说这样能和“厄运”划清界限，让灾祸绕道。英国乡村至今有人坚持在圣约翰节前夕（6月23日）晒被子，认为这天的阳光能杀死跳蚤和坏。
几十年过去，当年那个救落水孩子的知县早已作古，但每年这个时候，老家的母亲们还是会挂出一件件小小的花衣裳在院子里。阳光把五毒图案晒得微微泛白，像陈年故事褪了色，却每年都要被重新抖落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