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城的鼓声刚停,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梆子响——“咚!咚!咚!”三下。这叫“丑时三刻”,换算成今天的钟表,是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书生李郢翻了个身,没睡。他正借着月光背《论语》。不是他不想睡,是明天要参加县试,心里慌得很。
古人把一天分成十二个时辰,每个时辰两小时。子时(23:00-1:00)是老鼠活动的时候,丑时(1:00-3:00)是牛反刍的时间。李郢现在熬的,正是“丑时”。
他为什么非得在这会儿背书?
因为卯时(5:00-7:00)就要进场了。卯时又叫“日出”,衙门开门的时刻。唐朝的科举考试,考生得在卯时前赶到考场,点完名,搜完身,才能进去。要是迟了,门一关,这一年就白学了。
李郢打了个哈欠。窗外传来鸡叫——那是寅时(3:00-5:00)的信号。古人管寅时叫“平旦”,天快亮了,但还没亮。这时候的雾气最重,街上的更夫缩着脖子,手里的梆子敲得又快又急。
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!”更夫喊了一嗓子。这可不是吓唬人。唐朝长安城实行宵禁,夜里除了更夫和巡逻的士兵,谁也不能上街。违者杖责二十。李郢要是敢在丑时出门溜达,怕是还没到考场,先得挨一顿板子。
所以啊,古人看时间,靠的是天上的星星、打鸣的公鸡、还有更夫手里的梆子。更夫一夜敲五次,每更一个时辰,叫“五更天”。一更天(戌时,19:00-21:00)是黄昏,二更天(亥时,21:00-23:00)是人定,三更天(子时,23:00-1:00)是夜半,四更天(丑时,1:00-3:00)是鸡鸣,五更天(寅时,3:00-5:00)是平旦。
李郢听见五更的梆子,赶紧收拾书袋,推门出去。街上已经有零星的行人,卖胡饼的摊子冒起了白烟。卯时一到,坊门打开,考生们涌向考场——那场景,跟今天早高峰的地铁站差不多。
如今我们抬手看表,低头看手机,秒针滴答滴答,精准到毫秒。但古人用十二时辰丈量的,是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节奏,是鸡鸣狗吠、星移斗转的呼吸。下次你熬夜到凌晨三点,不妨想想那个唐朝书生——你熬的不是夜,是“丑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