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无最近使用记录
暂无收藏工具

立夏的驿道上,马铃声碎成了茶末

--- 立夏那天的太阳才爬到半山腰,我就知道今天的信不好送了。 驿卒老陈牵着马站在县衙门口,马鞍两侧的邮袋鼓鼓囊囊,里面装着各县往来公文,还有几封百姓托寄的家书。他把缰绳递给我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“大人,这路怕是要走一阵歇一阵了。” 我懂他...

正文内容

---

立夏那天的太阳才爬到半山腰,我就知道今天的信不好送了。

驿卒老陈牵着马站在县衙门口,马鞍两侧的邮袋鼓鼓囊囊,里面装着各县往来公文,还有几封百姓托寄的家书。他把缰绳递给我的时候,手心全是汗。“大人,这路怕是要走一阵歇一阵了。”

我懂他的意思。立夏前后,南方的雨就像筛子底漏下来的米粒,细密绵长,连着三五天不放晴。驿道经雨水一泡,到处是烂泥坑,马蹄陷进去拔出来,带着响亮的一声“噗”。老陈说,去年立夏走一趟州府,鞋底磨穿了,鞋帮子全糊成了黄泥坨,他干脆脱了鞋,光着脚踩在泥里走。泥凉透骨,脚趾头被石子硌得生疼,可他说,“大人,脚板子比鞋底子结实。”

信使们对付这天气的办法,倒也多。邮袋外面要裹三层油布,每层接口处还要用桐油涂过,再拿细麻绳缠得严严实实。我见过老陈包信,那架势简直像给自家孩子裹襁褓,边边角角都要抚平。有回我问他在油布上写字不写字,他笑了,说:“字不字不打紧,雨水顺着油布往下淌,要认得方向就行。”他指的是在油布上斜着画一道,水流就顺着那道线淌到地上,不会积在口袋里。

最难的不是雨,是闷。立夏的闷热,能把人从骨头缝里蒸出汗来。人受得了,马受不了。走几十里就得停下来歇歇马,找个树荫底下,拿湿布给马擦擦鬃毛,灌几口水。老陈说,马要是热狠了,就会尥蹶子,有一次直接把信袋踢翻,公函散了一地,他蹲在地上捡,嘴里念叨着“对不住对不住”,像在跟那些纸道歉。

现在想想,那些信使顶着雨,踩着泥,汗流浃背地赶路,图什么呢?图的是把一封封墨迹未干的家书,送到盼信的妻儿手里;图的是公文上那一道道朱批,能及时落在案头。民谚里说“立夏不下,犁耙高挂”,说的是雨对农耕的重要,而信使就是另一场雨,滋润着人与人之间的念想。

好几百年过去了,我们不再用油布裹信,也不再有光脚踩泥的驿卒。可每回在手机上看见“消息已送达”那几个字,心里还是会浮起一个画面:泥泞的驿道上,马铃声从远处碎碎地飘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。

本网站内容整理自公开资料和传统文献,仅供参考。
上一篇 书生的桂花香:中秋课堂上的月光与乡愁
下一篇 大雪里的年味,藏在邻里贺岁的笑谈中

相关文章

热门解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