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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冬扫尘,把秋天的好时光收进屋里

走到庙门口,银杏叶已经铺了一地金黄,晨光斜斜地照进来,每一片叶子都像镀了层薄薄的铜色。我拿起扫帚的时候,空气里带着霜的味道——不是冷的,是一种清冽的、让人鼻子发痒的干净。 立冬这天洒扫庭除,是老香客们念叨了几十年的规矩。他们说不清为什么非得...

正文内容

走到庙门口,银杏叶已经铺了一地金黄,晨光斜斜地照进来,每一片叶子都像镀了层薄薄的铜色。我拿起扫帚的时候,空气里带着霜的味道——不是冷的,是一种清冽的、让人鼻子发痒的干净。

立冬这天洒扫庭除,是老香客们念叨了几十年的规矩。他们说不清为什么非得是这一天,大概就像老茶客说不清明前茶好在哪一样,是身体记着的默契。

扫地这事儿,我总觉得是跟秋天做的告别。落叶积了一个晌午,扫起来哗啦哗啦的,像翻一本厚厚的相册。每一片都不同,银杏的扇面,梧桐的五角,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细碎叶片,红的黄的褐的,混在竹扫帚底下唱起了歌。

王婶今早来上香,看见我在扫地,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帮我搬开了香炉前的石凳。“这凳子重,你一个人挪不得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轻飘飘的,可手劲一点都不小。后来李叔也来了,提着一壶刚泡好的桂花茶,往廊下一坐,就着茶水看我扫地,时不时喊一声:“那边角落还落了一片!”

我其实知道,他们哪是来帮忙的,是来蹭这一壶茶,蹭这一地落叶翻飞的早晨。庙里的香火味儿混着青苔的潮气,再掺上桂花的甜,闻着就让人心安。

扫到正午,阳光正好漫过门槛,我搬出几把竹椅,就着温吞的日头擦那些供了许久的木器。抹布擦过神案的时候,能摸到木头细微的纹路,那些被香火熏了二十年的地方,泛着温润的暗红色,像包了浆的紫砂壶。

小徒弟从厨房探出头来,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南瓜粥,上面飘着几点枸杞。“师叔,您歇会儿。”

我端着碗坐在门槛上,看庙门外人来人往。有老太太背着手慢慢踱过,有小孩踩着一地银杏奔跑,风吹过檐角的风铃,叮叮当当的,像是冬天的问候。

立冬这一扫,不是给神佛看的。是给自己一个交代,给这一年的光阴一个干净的页码。当你慢下来擦一件器物、扫一片落叶的时候,时间好像也变厚了,厚到能让你听见每一片叶子的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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