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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檐下那口冰西瓜,是伏天开张的镇店之宝

蝉声快要把梧桐叶给震落了。我掀开竹帘,铜铃叮当一响,惊起梁上两只打盹的麻雀。 三伏天的午后,巷子里空荡荡的。青石板晒得发烫,连狗都躲在檐下吐舌头。我开店三年了,从不在这个时辰开张——老辈人说,午时三刻阳气最盛,做生意要避一避。可今日不同,东...

正文内容

蝉声快要把梧桐叶给震落了。我掀开竹帘,铜铃叮当一响,惊起梁上两只打盹的麻雀。

三伏天的午后,巷子里空荡荡的。青石板晒得发烫,连狗都躲在檐下吐舌头。我开店三年了,从不在这个时辰开张——老辈人说,午时三刻阳气最盛,做生意要避一避。可今日不同,东街的王婆婆托人带话,说她孙子从南洋回来,要买一匹好绸缎做夏衫。我答应了她,赶在太阳最毒的时候开门。

店里的木地板被晒得暖烘烘的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我先去后院井里捞西瓜——那是清早吊下去的,用竹篮装着,沉在离水面三尺的地方。井水凉得沁骨,西瓜摸上去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。我把它放在柜台上,拿湿布擦了擦,碧绿的皮上凝着细密的水珠。

王婆婆来得比我想象的快。她撑着油纸伞,额上却还是渗出了汗。身后跟着个后生,穿西式衬衫,领口敞开,手里拎着个皮箱。王婆婆一进门就笑了,说:“你这店还开着呢,我以为你躲凉快去了。”

我切了西瓜请他们吃。红瓤黑籽,咬一口,甜水顺着下巴淌。王婆婆边吃边絮叨,说孙子在南洋做布匹生意,这次回来是想看看老祖宗的料子。后生放下西瓜,在店里转了一圈,手指抚过架子上的绸缎,忽然停在一匹月白色的素绉纱上。

“这个好,”他说,“轻薄透气,夏天穿正好。”

我告诉他这是苏州的手艺,经纬线里夹了真丝,摸上去滑得像水。王婆婆凑过来看,眼睛眯成一条线:“我出嫁那会儿,就想要一匹这样的料子,可惜那时候买不起。”

后生二话不说,让裁了五米。王婆婆拦他:“太贵了,够你娶媳妇了。”后生笑,说给奶奶做件褂子,再贵也值。

结账的时候,王婆婆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一叠旧版人民币。她说这是她攒了十年的私房钱,本来想给孙子娶媳妇用的。后生把钱推回去,自己掏出了钱包。两个人推让了好一会儿,还是我出了个主意:各出一半,算祖孙俩合伙买的。

王婆婆走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她抱着那匹绸缎,走两步回头看一眼,像是怕它飞了。后生跟在她身后,一手撑伞,一手拎着皮箱。蝉声渐渐弱了,巷子里有了些风。

我收拾柜台上的瓜皮,发现王婆婆落了一块西瓜在桌上。用油纸包着,底下压了张纸条:天热,别中暑。

那块西瓜我放进了井里。明天开张的时候,还能再凉快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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