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代人拎着枪进了林子,看见兔子打兔子,看见野猪崩野猪,只要不违法,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。古人要是瞧见这阵仗,怕是要气得吹胡子瞪眼:“你这是打猎?你这是糟蹋天物!”
在古人眼里,打猎可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,得看季节,得看月份,甚至得看日子。
《礼记·月令》里写得明明白白,春天“禁止伐木,毋覆巢”,连树都不能砍,鸟窝都不能掏,你扛着弓箭去打猎?找骂呢。春天的野兽正在怀崽哺乳,这时候开杀戒,那叫“伤天理”。
那什么时候能打?秋天。
中秋一过,秋风起,草木黄,古人觉得这时候野兽们也养肥了,该“物尽其用”了。更讲究的是,古人打猎还有“网开一面”的习惯。商汤当年狩猎,让人把网撤掉三面,只留一面,说“想往左的往左,想往右的往右,只抓那些命中该抓的”。现代人听这个,估计要笑——你这打猎是不是太佛系了点?
可古人真就这么干。
他们管这叫“不涸泽而渔,不焚林而猎”。意思是,你一顿把鱼全捞光了,明年吃啥?你一把火把林子烧了,明年上哪儿找野味?
更有意思的,是四季打猎的名字都不一样。春天打猎叫“搜”,意思是搜捕那些害兽;夏天叫“苗”,为庄稼除害;秋天叫“狝”,杀掉那些开始肥美的禽兽;冬天叫“狩”,大围猎。
你听听,连杀都杀出文化来。
现代人总觉得古人迷信、落后,可换个角度想,这些狩猎时令背后,藏着的是对自然节律的敬畏。你春天不杀孕兽,秋天才有更多的猎物可打——这不就是最早的“可持续发展”吗?
一个靠天吃饭的民族,比谁都清楚:什么时候该拿,什么时候该放。
反观我们现代人,冰箱里永远有肉,菜场里永远有鱼,四季不分,时令全乱。想吃了就去买,哪管什么春天秋天。
可你有没有发现,当你失去了对自然节律的感知,也一并失去了某种说不清的踏实感?
古人打猎是去“与天对话”,我们去超市,只剩下“与货架对视”。
到底谁更懂生活,还真不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