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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夜,更夫提灯送学童

梆子敲到第三遍时,我正蹲在县学门口的槐树下,看着满地的碎月光发呆。 说是二月二,可这风还带着刀子似的凉。我紧了紧身上那件补了又补的棉袄,把灯笼往怀里拢了拢。今儿个不同往常,县学里的老先生托我帮着张罗入学拜师的事,说是龙抬头这日阳气生发,最适...

正文内容

梆子敲到第三遍时,我正蹲在县学门口的槐树下,看着满地的碎月光发呆。

说是二月二,可这风还带着刀子似的凉。我紧了紧身上那件补了又补的棉袄,把灯笼往怀里拢了拢。今儿个不同往常,县学里的老先生托我帮着张罗入学拜师的事,说是龙抬头这日阳气生发,最适合开蒙启智。可这节气偏偏赶上了倒春寒,昨儿夜里还飘了阵子雪粒子。

最难的是凑齐那六礼。束脩、芹菜、莲子、红枣、桂圆、红豆,样样都得讲究。芹菜要带根,寓意勤勉有根基;莲子要完整,取个苦心不负的意思。可这大冷天的,菜市上卖芹菜的老张头直摆手,说地里的苗儿都冻蔫了。我跑了三条街,在城南王婆子家的暖棚里寻着了,根上还带着泥,水灵灵的。

拜师用的红毡子也犯了愁。往年都是借庙里的,今年庙里翻修,连块像样的布都找不见。后来还是李木匠说,他铺子里有块新刨的花梨木,打磨得光溜溜的,虽说凉了点,可垫上红纸,再铺上那束芹菜莲子,倒比毡子还气派。老先生看了直点头,说这木纹里藏着书卷气。

最让我心头一暖的,是那个叫狗剩的小子。他爹是码头上的苦力,交不起束脩,可孩子眼巴巴地趴在学堂窗户外头,手指头在窗纸上描字。老先生叹口气,说二月二龙抬头,龙不嫌水浅,学不嫌家贫。他把自己那份腊肉捐了出来,又让我去城外河滩上捡了块青石,磨平了当砚台。狗剩娘连夜缝了个蓝布书包,里头塞了把炒黄豆,说是让孩子读书时嚼着,不犯困。

梆子敲到第五遍时,天边泛了鱼肚白。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,有的穿着打补丁的棉袄,有的光着脚丫子,可个个眼睛里都亮晶晶的。老先生站在花梨木案前,拈起那束芹菜,声音沙哑却洪亮:“芹菜勤勉,莲子苦心,红枣早慧,桂圆圆满,红豆相思,束脩敬师。今日龙抬头,愿你们如潜龙出渊,一飞冲天。”

我站在一旁,看着狗剩把那块青石砚台捧得跟宝贝似的,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:“二月二,龙抬头,孩子读书不用愁。”这话糙,可理不糙。古人讲究天时地利人和,可说到底,还是人心里的那点光,能照亮最冷的天。

如今我早不当更夫了,可每年二月二,我还是会去学堂门口站站。看着那些背着书包的小不点儿,蹦蹦跳跳地跑进校门,书包带子一晃一晃的。偶尔有孩子问我,爷爷,你在这儿等谁呢?我笑笑,说等一条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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