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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二,药铺掌柜的进香篮子里装了什么

天没全亮,我就醒了。窗外的老槐树枝丫上蹲着几只麻雀,抖着翅膀,像是等着什么。我推开木窗,湿漉漉的晨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味道。二月初二,龙抬头的日子,该去庙里走一遭了。 把后院那口青石缸里的水打了半桶,洗了把脸,冰凉的井水激得人一下子...

正文内容

天没全亮,我就醒了。窗外的老槐树枝丫上蹲着几只麻雀,抖着翅膀,像是等着什么。我推开木窗,湿漉漉的晨气扑面而来,带着泥土和草根的味道。二月初二,龙抬头的日子,该去庙里走一遭了。

把后院那口青石缸里的水打了半桶,洗了把脸,冰凉的井水激得人一下子清醒。药铺门板还没卸,我先去灶房熬了碗姜枣茶,热乎乎灌下去,胃里暖烘烘的。今天要进香,空着肚子可不成。

进香的篮子是我阿婆传下来的,竹编的,边角磨得油亮。篮底铺了层新买的红绒布,软软的,衬得东西都好看。我先把三炷香码好——这香是去年秋天自己晒的,檀香粉里掺了桂花末,燃起来有股子甜丝丝的味道。又装上一小碟芝麻糖,一碟花生酥,都是店里常备的零嘴,供在佛前讨个。

锁好铺门,穿过两条巷子就到了城隍庙。庙门口的几株玉兰开了大半,白花瓣落了一地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烧香的人不多,三三两两的,都安安静静的。我照例先拜了正殿,把香插进炉里,看着青烟袅袅地升上去,绕过房梁,散在早春的薄光里。

出了正殿,在偏殿的廊下坐了会儿。一个老婆婆也在那儿歇脚,篮子里装着几个橘子,说是自家种的,非要塞给我两个。我推不过,接过来咬了一口,酸得眯起眼睛,老婆婆笑得直拍腿。这样的时节,连酸都是好的,像日子本身的味道——不全是甜的,可嚼着嚼着就品出了滋味。

临走前,我在庙里的井边洗了手,又打了些水带回去。老人们说,二月初二的水是“龙水”,浇在草药根上长得旺。我信。药铺后院那畦薄荷和紫苏,正等着这一捧水呢。

回到铺子里,天已经大亮。街坊们陆续开了店门,蒸笼的白气飘得到处都是。我把篮子挂回墙上,红绒布叠好收着,等清明再用。墙角的香炉里,早上点的香还剩一小截,灰白色的香灰落了一层,像薄雪。

龙抬头这天,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不过是一碗姜枣茶,三炷桂花香,两个酸橘子,和一把浇在薄荷根上的井水。可就是这些细碎的东西,把日子串起来了,让年节有了分量。我把药柜上的铜秤擦了擦,捣药的铜臼也刷干净,等着下一个早晨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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