暂无最近使用记录
暂无收藏工具

大雪长街,驿马系灯,满城灯火照归人

驿馆外的老槐树下,王伯正踩着木梯,把一盏绢灯挂上枝头。灯是旧年糊的,绢面泛黄,却衬得里头烛火格外温润。他回头朝屋里喊了句:“小李,把院里那串走马灯也搬出来,仔细别磕着马腿。” 我笑着应声,放下草料盆。 这是大雪第三日,天色灰蒙蒙的,压得很低...

正文内容

驿馆外的老槐树下,王伯正踩着木梯,把一盏绢灯挂上枝头。灯是旧年糊的,绢面泛黄,却衬得里头烛火格外温润。他回头朝屋里喊了句:“小李,把院里那串走马灯也搬出来,仔细别磕着马腿。”

我笑着应声,放下草料盆。

这是大雪第三日,天色灰蒙蒙的,压得很低。清早起来,屋顶已积了薄薄一层白,踩上去咯吱响。城里这几日格外热闹,连驿馆的马都跟着精神了几分——它们大约是嗅到了年关将近的气息,又或者,是被满城挂起来的各色花灯晃了眼。

说起灯,今年可真是下了功夫。东街韩家纸铺的掌柜,早半个月就收了活计,专心糊灯。他婆娘手巧,裁出的灯纸薄得透光,上头的腊梅图是用细毫一笔笔描的,搁在烛下看,花瓣脉络都清晰可辨。这几日他门前排着队,都是来定灯的街坊。刘家娘子要一盏莲花灯,说是供在灶台旁,给孩子瞧个新鲜;布庄的周婶子订了两只锦鲤灯,一红一金,说要挂在门楣左右,夜里远远瞧着,像两条鱼在光里游。

我最喜欢的,还是巷尾陈家扎的走马灯。竹骨扎得精巧,里头剪了驿卒快马的影儿,烛火一燃,热气催动灯轮转起来,那马便真像在雪夜赶路,蹄声嘚嘚的,仿佛要破纸而出。

集市上更是热闹到没法下脚。卖糖葫芦的老曹推着草靶子,上头插满红艳艳的山楂,冰糖壳子在雪光里亮晶晶的。他裹着厚袄,吆喝声却中气十足:“糖葫芦哎——大雪天吃冰糖葫芦,嘴里甜了,心里也暖!”旁边卖热汤面的摊子,老板娘掀开大锅盖,白汽腾地涌出来,裹着葱花和骨汤的香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几个半大孩子围在摊前,手里攥着几枚铜板,眼睛亮晶晶地瞅着锅里翻滚的面条。

我牵着驿马穿过人群,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着,混着周遭的笑语声、叫卖声、爆竹偶尔的脆响,织成一幅吵吵嚷嚷又暖融融的图景。有孩子在身后追着马跑,喊:“驿卒大哥,你的马也去看灯么?”

我没回头,只扬了扬手里那盏新糊的灯——是给邻街周老汉带的,他腿脚不便,却年年盼着大雪赏灯。他总说,这灯一亮,再冷的天也挨得过去。

雪又落下来了,细细密密的,像老天爷撒了一把碎盐。一盏盏灯在雪里亮起来,黄的、红的、粉的,牵着线似的从巷口一路亮到城门外。

我把马拴好,提着灯走进周老汉的院子。他正倚着门,望见我来,咧开缺了牙的嘴笑了:“我就知道,今夜这灯,你一准儿送来。”

本网站内容整理自公开资料和传统文献,仅供参考。
上一篇 腊月二十九,礼尚往来里的甜
下一篇 麦收前夜,我跟老李头去踏了一场青

相关文章

热门解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