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，我就背起竹篓出了门。露水打湿了裤脚，山间的雾气裹着茶香往鼻子里钻。今年采茶季来得早，家里的男人前些日子就出门了，留我一人守着这片茶山，还要赶着把新茶送到城里的老主顾手上。
山路不好走，昨夜的雨把泥土泡得松软，一脚下去能陷进半个鞋底。我学着村里老茶农的办法，在鞋底绑了稻草绳，走起来稳当多了。这法子还是小时候看外婆用过的，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。
装茶的竹篓得用油纸垫三层，外面再裹上粗布。这是婆婆传下来的规矩，说这样茶叶才能保住新鲜，不会在路上受潮变味。我蹲在院子里一层层地包着茶叶，想起了那句老话：“茶怕湿，人怕懒”。可不是嘛，采茶讲时辰，炒茶讲火候，连包装都马虎不得。
邻居王婶听说我要独自出门，特意送来了几个艾草饼。“路上饿了吃这个，比干粮管用，还能防虫。”她说着往我包袱里塞。我笑着道谢，心里却想着，古时候那些走南闯北的茶商，大概也是这样，靠着乡亲们的帮衬，把一担担茶叶送到了天南海北。
走到半路，天空又飘起了雨。我赶紧把茶篓护在怀里，用蓑衣盖得严严实实。想起前些日子听村里老人讲，古时候的茶商遇到雨天，会把茶叶藏在掏空的竹筒里，再用蜡封住口子。虽然现在有了塑料布，可我还是更喜欢用油纸和粗布，总觉得这样包出来的茶，带着人情味。
翻过一个山头，远远看见了城门的轮廓。我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摸了摸怀里的茶叶，还是温的。这一路走来，虽然累，却觉得特别踏实。采茶季出门经商，就像这春雨里的山间小路，看着泥泞，走起来却别有一番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