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会不是随便定的日子。宋朝的庙会大多选在朔望日,也就是初一和十五。为啥?因为这两天月亮盈亏最明显,古人抬头一看就知道日子到了,根本不用翻黄历。赵三郎的绸缎铺平时做的是街坊生意,但庙会这天,整个开封府的人都会涌向大相国寺——那场面,比现在双十一的快递站还热闹。
相国寺的庙会分五更开市。天刚蒙蒙亮,卖竹器的、卖铁锅的、卖耕牛的,全挤在寺前广场上。三郎的绸缎摊子摆在第三进院落,旁边是个卖猫食的老太太,再过去是几个说书先生,正拍着醒木讲三国。三郎扯着嗓子吆喝,一上午就卖掉了半年的存货。
庙会的周期其实暗合了农业社会的节奏。初一十五,正好是庄稼人赶集换货的空档期——地里的活干完了,兜里有了闲钱,腿脚也有了闲工夫。唐代《辇下岁时记》里说,长安的庙会“百货骈阗,车马填塞”,比宋朝还夸张。不过唐朝人更讲究排场,庙会上常有杂耍班子表演吞刀吐火,把乡下人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到了下午,赵三郎收摊时发现,隔壁卖香料的波斯商人已经赚了三倍的利润。几个老主顾约他下个月十五再碰头——那时候清明刚过,庙会上会有从江南运来的新茶和丝绸。三郎把铜钱串好塞进褡裢,心想这日子真准,月亮圆一次,生意就旺一回。
现在的庙会当然没那么讲究周期了。城市里的庙会大多集中在春节,或者配合旅游旺季,想哪天办就哪天办。但你去农村赶过集就知道,很多地方还保留着“逢三逢八”的规矩——老人不用看手机,掐着手指头就算得出来。这种藏在日子里的默契,比任何算法都古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