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 推开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,一股淡淡的咸味便扑鼻而来,伴随着阳光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草木香。我,一个开在老街尽头的小小杂货铺掌柜,每到白露时节,心头总会涌起一种熟悉的暖意。这时的天空,蓝得像洗过一样,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,连白云都仿佛凝固了,悠然地舒展着,仿佛在向大地洒下最后的温柔。
白露,顾名思义,便是露水渐凝,秋意渐浓的时节。我常听老人们说,这时候的空气格外清新,少了夏日的湿热,多了几分凛冽的干爽,正是晒盐的好时候。海边的风,吹过芦苇荡,卷起层层叠叠的细浪,那浪尖上的水珠,仿佛都被这秋日的凉意凝住了,变得格外晶莹。
我年轻的时候,家中也是世代以海为生,制盐晒盐,是生活里最寻常不过的劳作。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我就要和父亲、兄长们一起,来到海边。光着脚丫踩在被海水冲刷得温润的沙滩上,海风吹拂着衣襟,略带凉意,却也唤醒了沉睡的身体。我们要在潮水退去后,将海水引入一块块精心砌成的盐池,让阳光慢慢地蒸发水分。
这活计虽说辛苦,却充满了一种古朴的仪式感。看着那池子里逐渐变得浑浊的海水,慢慢地沉淀、结晶,最后析出闪闪发光的盐粒,仿佛是大海馈赠的珍宝。烈日当头,汗水顺着额角流下,滴进盐池,又与海水融为一体。这时候,邻居们也会互相搭把手,送来自家做的热腾腾的米粥,或是晒干的鱼干。大伙儿围坐在一起,一边品尝着简单的食物,一边聊着家常,即便累,心头也暖洋洋的。记得有一次,一个年迈的妇人,颤巍巍地送来一小篮自家种的红薯,硬是要塞给我,“小伙子,晒盐辛苦,吃个红薯暖暖身子。” 那份淳朴的关怀,至今想来,鼻尖仍是酸酸的。
如今,虽然制盐的工艺已日渐机械化,但每当白露降临,我还是会想起那些日子。那份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宁静,那份邻里之间不言而喻的温情,那份劳动带来的踏实与满足,都是现代生活中难以寻觅的宝藏。
或许,我们不必完全回归过去的劳作,但可以从那些古老的智慧里汲取养分。比如,在忙碌之余,静下心来,感受自然的变化,比如,在人与人的交往中,多一份真诚与关怀,就像当年送红薯的妇人一样。当白露的凉意悄悄爬上眉梢,不妨放慢脚步,在平凡的生活中,寻找那份属于自己的“盐粒成珠”般的美好。那些微小的细节,那些人与人之间的暖意,才是真正让我们感到安宁和富足的底色。
--- 本文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和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和参考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