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一日比一日热烈,院子里的竹子越发显得翠绿挺拔,风吹过,沙沙作响,带着一股夏日特有的草木清香。五月初五,端午将近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味道,那是家家户户都开始忙活起来的信号。我这手艺人,虽说靠的是木头吃饭,但每逢佳节,也总会寻摸些与时令相关的物件,做些“礼尚往来”的准备。
今年的端午,我打算做些香囊。说起香囊,可不是简单的缝缝补补,这里面藏着门道。选材很重要,得是新晒过的艾叶,再配上些许干菖蒲、细辛,揉碎了,那种清苦又带着一丝辛辣的香气,一下子就能把夏日的燥热压下去。我坐在我的老工作台前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木屑飞舞中勾勒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。老旧的工具在手里温顺地听使唤,刨子刨过木头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,那是木头在低语,诉说着它的故事。
我选的是一块陈年的香樟木,质地细腻,天然带着一股沉静的香气。先将木头刨成薄薄的木片,再细细地打磨,直到光滑如玉。然后,我用小刻刀,在木片上镂刻出简单的纹样——祥云,或是几笔写意的兰草。不是什么精雕细琢,只是求个形似,带着手工的温度。刻好了,再钻上细孔,方便穿绳。
邻居王婆婆,一早便拎着一小篮子亲手晒干的艾叶和菖蒲来看我。她眼角的皱纹像一圈圈年轮,笑起来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。“老李啊,看你这忙活呢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篮子草药递给我,“这是我家的,挑的都是最顶好的,自家留的。”我赶紧起身,接过那沉甸甸的草药,心里暖烘烘的。“多谢王婆婆,您这心意,我可得好好用。”我笑着回应。
她又指着我台上的木片说:“你这木头做得香囊,比那布的好,香气散得慢,也耐用。”言语间,充满了对这门手艺的赞赏,也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心。我们就这样,一个忙着做木工,一个聊着家常,空气里满是熟悉的烟火气。
做好的香囊,我一般会送给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。老人们收到,总是乐呵呵地挂在床头,说能驱蚊避秽,睡得安稳。孩子们则欢喜地拿在手里,左闻闻右闻闻,脸上是纯粹的快乐。我看到他们收到礼物时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,觉得自己的辛苦都值了。这“礼尚往来”,从来不是物质的交换,而是心意的传递,是人与人之间最柔软的连接。
如今,日子过得快了,很多老物件,老手艺,似乎都渐渐被遗忘。但每当端午时节,看到那些青翠的艾草,听到孩子们手中香囊发出的淡淡香气,我总会想起那些时光,想起那些简单而温情的人情往来。
这门手艺,藏着古人的智慧,也藏着一份对生活的敬意。它教会我们,即便身处匆忙的时代,也可以慢下来,用双手去创造,用匠心去感受。一份用心的礼物,不一定是多么贵重,但它承载着制作者的情感和对接收者的祝福。这或许就是生活美学最朴素的模样吧——在平凡的日常里,发现并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,然后,将这份美好,轻轻地传递出去。
--- 本文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和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和参考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