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春社日,东风解冻,草长莺飞。驿站里,我这驿卒也跟着沾染了几分春意。平日里,马蹄声杂着旅客的喧闹,倒也热闹。可这春社前后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这几日,最是忙碌的,莫过于我的“说媒议亲”之事。别看我只是个小小的驿卒,在这方圆几十里,名声倒还响亮。平日里,我走南闯北,见识广博,也算是个“百事通”。加上驿站总是个消息汇集之地,谁家有了待嫁的姑娘,谁家盼着添丁进口,我耳朵里总能装些稀奇古怪的“情报”。
这春社日,可真是个好日子。桃花开得烂漫,山坡上、河岸边,粉白一片,如同少女的笑靥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,偶尔夹杂着几声鸟鸣,便是一曲最动听的春日交响乐。家家户户,早早地就在村头祭祀社神,祈求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。孩子们穿着新衣,在田埂上追逐嬉闹,笑声比那燕子叫声还脆。
我的“说媒”生意,也便在这片生机勃勃中展开。今日,我刚送走张家婶婶,她家那如花似玉的二女儿,年芳十八,绣花做菜都是一把好手,只是这婚事,一直没个着落。我刚回到驿站,就看见李家老汉,提着一壶自家酿的米酒,笑眯眯地迎了上来。
“驿官,今日可有空?我家那小子,今年也过了弱冠,是时候说门亲事了。”老汉一边说着,一边麻利地给我斟满酒,酒香醇厚,带着谷物的甘甜。
我接过酒杯,感受着老汉掌心的温度,心中暖意融融。这年头,谁家没点盼头?我放下手中的账簿,擦了擦手,问道:“李家小子,我倒是见过,勤快肯干,模样周正。只是,如今的姑娘家,眼光可高了。不知老汉可有属意的人家?”
老汉嘿嘿一笑,脸上皱纹如同田埂般深刻。“这不,正想着驿官您消息灵通,听说王家那姑娘,文静贤惠,又是读过书的,我家那小子,虽然没读过什么书,但心地善良,肯吃苦,我寻思着,这门亲事,说不定有戏。”
我接过话头,心中已有几分算计。王家那姑娘,我也略有耳闻,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。只是,两家之间的情分,倒也算不上深。我点点头,放下酒杯,拍了拍老汉的肩膀,“这样,李家老汉,你且回去,好好和你儿子说道说道。我这边,就去王家走一趟,探探口风。这媒字,可不是轻易说,得两头都愿意,才算圆满。”
老汉听了,连连点头,眉飞色舞地走了。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里也泛起一丝欣慰。这人与人之间的情谊,就如同这春日的阳光,温暖而又绵长。我送走一个,又迎来一个,手中的账簿,早已被酒渍沾染,但这人情冷暖,却在我心中沉甸甸地刻下。
说媒议亲,这桩桩件件,看似是小事,实则关系着两个家庭的未来。从古至今,这媒人,便是连接两姓的重要桥梁。他们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,将两颗原本不相干的心,悄悄地牵引在一起。
如今,时代变迁,年轻人自由恋爱,这媒人似乎成了古老的传说。但我总觉得,这份在春社日里,因为桃花而起的相思,因为酒香而生的情谊,这份对未来美好的期盼,却是穿越了时空,依然闪烁着动人的光芒。即使不再有人喊我“驿官媒”,可那份在节日里,为他人牵线搭桥,送去祝福的心,却是我心中永不褪色的风景。这大概,就是古人生活里,最温暖的烟火气吧。
--- 本文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和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和参考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