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年清明时。天公不作美,细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三天,灰蒙蒙的天像是蒙了一层薄纱,将远山近水都笼罩在温柔的湿意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芳,混合着野草初生的气息,还有远处隐约飘来的,似乎是祭扫时燃起的纸钱的烟火味。这样的日子,最适合一个人静一静,回忆一些人,做一些事。
我是一名寻常的兵卒,平日里日夜操练,守卫边疆。但每到清明,总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心绪。前几日,军中几位老兵聚在一起,说起了家乡,说起了故人,说着说着,便勾起了对诗书的怀念。我们虽是行伍出身,粗鄙之人,但心中亦有风雅。于是,军营一角,便成了我们临时的小书斋。
今日雨势稍歇,我寻了个干燥些的角落,铺开一张旧毡,摆上墨砚、毛笔、笔洗,还有一张略显陈旧的纸。这纸,是前几日从集市上寻来的,并非上好的宣纸,但胜在质朴,带着几分岁月的沉淀。我先将墨研浓,那墨香渐渐散开,驱散了些许潮湿的寒意。我提笔,先是临摹几行古人的诗句。笔尖在纸上游走,或刚劲,或婉转,每一划都带着心绪。我想起那些在边塞戍守的日子,那些熟悉的战友,那些难以忘怀的故土风景。诗句,便成了寄托思念的载体,每一字都仿佛承载着千言万语。
旁边,一位同样爱好书法的年轻兵卒,正认认真真地描摹着一个“孝”字。他的眉头微蹙,眼神专注,仿佛要把对父母的思念都倾注于笔尖。我见他写得有些吃力,便轻声提醒他:“下笔要稳,如坐高山,落笔要准,如落玉盘。”他听了,微微一笑,说了声“多谢大哥”,然后调整了姿势,果然流畅了许多。
午后,雨停了。阳光透过云层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一位老兵,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,此刻却提着一壶温酒,走过来递给我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咧嘴一笑,露出了几颗泛黄的牙齿。我接过酒壶,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,也暖到了心里。他坐下,拿起笔,也开始写了起来。我们三个人,就这样,在寂静的军营里,各自默默地写着,写着,仿佛与世隔绝。偶尔,有人会抬头,交换一个眼神,一个会心的微笑,没有过多的言语,却胜似千言万语。这便是我们这些粗鲁之人,最温情的交流方式。
清明,本是扫墓祭奠的日子,是追思故人的时节。我们这些兵卒,不能像寻常百姓那样,回到家乡,与亲人团聚,祭拜祖先。但通过吟诗习书法,我们也能在自己的方寸之间,寄托哀思,表达情怀。古人说,“书为心画”。我想,这句话一点不假。当笔尖在纸上流淌,心中所思所想,便化为字迹,留存下来。
这样的生活方式,或许在如今看来,有些“慢”。但我想,它恰恰是现代人所欠缺的。在快节奏的生活中,我们常常忽略了内心的声音,忽略了与自己对话的时光。清明时节,不妨也为自己留一点时间,找回一份宁静。也许,可以随手翻开一本古籍,抄写几句诗,或者拿起一支笔,随意地涂鸦几笔。在笔墨的香气中,感受古人的智慧,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份生活之美。这不仅仅是消遣,更是一种与过往和解,与当下共情的方式。
夕阳西下,染红了半边天。我收起笔墨,看着纸上那一排排或端正或随性的字迹,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平静。虽然身在军营,虽然不能回家,但此刻,我似乎也与故人,与家乡,近了许多。这清明的细雨,这笔墨的温度,这偶尔的温情,已足够温暖我心。
--- 本文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和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和参考之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