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名轿夫,也是一位药铺的伙计。说是伙计,其实更多的时候,我是在冬日里,驾着我的四抬大轿,为城里几位老中医送医送药。时节,早已悄然过渡到立冬。
这几日,寒气愈发浓重。清晨,推开药铺的门,一股陈年的草药混合着淡淡的松脂香扑面而来,是熟悉的味道。窗外的天地,一片肃杀。树梢挂着薄薄的霜花,阳光像是被冻住了,软绵绵地洒在青石板路上,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晕。偶尔有几片枯黄的叶子,被凛冽的北风卷着,在空中打着旋儿,像是告别的舞姿。街市上人烟稀少,即便有人,也裹得严严实实,脚步匆匆,只留下匆忙的影子。这样的天气,最需要的是温暖,最珍贵的,莫过于那一份及时送达的药。
我的活计,便是在这风雪天里,为那些年迈的、行动不便的病患,将郎中的药送去。今日,要去的是城郊的一户人家。药箱被我仔细地捆好,沉甸甸的,里面装着几味温补的药材,还有熬好的汤药。我小心翼翼地将药箱放进轿子里,盖好,然后扶着车夫,让他稳稳地驾车。冬日的路不好走,冻土开裂,偶尔还有未融化的积雪,轿子晃晃悠悠,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,生怕颠簸了药,更怕惊扰了远方病人的心。
轿子走在寂静的郊野小路上,两侧光秃秃的树林,像是沉默的卫士。风呼啸着穿过枝丫,发出呜咽的声音。但我心里知道,我肩上扛着的,不仅仅是药,更是希望和安抚。每到一户人家,我都会仔细地询问病人的情况,与家人轻声交流。
有一次,送药到一个孤寡老奶奶家。她已病了许久,听说是风寒入骨。我将药送到,她颤巍巍地伸出手,指尖冻得通红。我帮她接过药箱,为她将火生旺,又叮嘱了几句。她看着我,眼中泛着泪光,拉着我的手,连声说着“谢谢,谢谢”。那一刻,我感觉风雪似乎也没那么寒冷了。还有一位年轻的母亲,孩子高烧不退,她焦急万分,见到我送药来,仿佛看到了救星,连声拜谢,眼神中充满了感激。我只是尽我的本分,但这份人情,却让我觉得,这轿夫的苦,都化成了甜。
如今,虽然科技发达,送医送药早已不是什么难事。但每当我回忆起那些在寒风中穿梭,将药送到病人手中的日子,心里总有一份特别的触动。那是一种质朴的温情,一份在困顿中相互扶持的默契。
古人说,“立冬,时已冬,万物收藏。”万物在收藏,但人心中的温暖,却在这一刻悄悄地萌发、生长。这份“雪中送药”的场景,或许是古人生活智慧的一种体现。它告诉我们,即使在最寒冷的时节,也总有温暖可以传递。它提醒着我们,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,不妨放慢脚步,去感受那些细微的人情之美,去体会古人留下的,那份温润人心的生活态度。这份“看诊问药”的温暖,或许早已融入我们血脉,成为一种不曾磨灭的文化印记,在每一个寒冷的冬日里,温暖着我们的心房。
--- 本文基于中国传统历法体系和历史文献整理,仅供文化学习和参考之用。